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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60-270(第8/17页)
“不会。”李谊如实道,眼神仍是询问的冷淡。
“那就学学。”赵缭并不收回手。这时端着铜盆的辛嬷嬷进来,笑道:“殿下,娘娘眉型生得这样好,顺着描摹就好。”
见有外人在,李谊也不能太疏远,只得走过来,接过眉黛,生疏得执笔画眉。
“隔这么远,能看得清吗?”赵缭说着,伸手拉着李谊衣侧的系带,让他靠近自己。
李谊无法,只能俯身,长发垂在赵缭肩头,真的顺着赵缭流畅的眉型,耐心描画起来。
温煦好晨光,懒起画蛾眉,经久不衰的柔情蜜意画面。
赵缭看着李谊,李谊却只是看着眉笔的尾端,低声开口道:“为什么迷晕我?”
赵缭却只是展颜,随即伸手双臂,顺势揽住李谊的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向植物汲取大地的养分一般,贪婪地吸收独属于岑恕的味道。
而李谊怀里突然多了一抹温度,手一抖中,差点掉了眉笔。
把帕子洗好搭在盆边的辛嬷嬷,余光看着床榻内的年轻小夫妻,心满意足地抿着嘴笑笑,忙招呼着屋内的几个侍女都出去了。
“人都走了,侯爷请起吧。”见屋中没人,李谊才低声道。
赵缭没答,只道:“这可是我不久前的心愿来着。”
“什么?”
早上睁眼,就可以看见你。
“不用上早朝。”赵缭笑着松开李谊,从他手里拿过眉笔,随手扔进妆奁,转身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评价道:“画得好一般,殿下好好练练吧。”
说着,就朗声唤道:“云儿,传膳!”
门外应了一声,在端饭的侍女进来前,李谊先道:“侯爷,我明日要出一趟门。”
这时,隋云期已经推门而入,赵缭毫无感情地点点头道:“知道了,殿下一路顺风。”
“多谢。”
这时,侍女已经打开食盒,开始往桌上摆了,李谊抱起一旁摆好的衣服,要往浴房里走,边道:“我这就要出门,不用摆我的。”
侍女见状,忙伸手要接李谊手中的衣服,“奴婢服侍殿下更衣吧。”
“不必,服侍娘娘用膳就好。”李谊让开侍女的手。
那边,隋云期已经扶着披了件外衣的赵缭坐到桌边。赵缭坐下先对周围侍立的侍女们道:“都去用早膳吧。”
侍女们正面面相觑着拿不定走不走,赵缭又道:“那院子和花园,也没人去走去看,没必要天天费劲打扫,有空了收拾一下别荒了就好。还有绣活,能使银子去成衣店买就成,自己白做坏了眼睛的。
大家若闲来无事,想读书的便从藏书楼拿,想画画的、写字的,便去仓库支笔墨颜料,这些都比天天做白费力气的杂活有些意思。”
侍女们听完都喜气萦腮,便有一个实诚的、年小的道:“可是婢子们都不识字,无法读书……”
旁边大些的丫头便直拿胳膊肘捣她,心想人娘娘做好事,只管谢恩就是,怎非要来扫兴。
没想到赵缭和站在一旁的云儿都笑了,真的问道:“那你们可想识字读书?”
“想!”几人都重重点头。世上来一遭,若不是实在没有条件,谁想做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呢?
“那好办。”赵缭对隋云期道:“找个教书先生来府里,府里众人谁愿意学都去学。”
侍女们都乐着谢恩。李谊更衣出来时,就见屋中人都有说有笑,见他出来,才收敛住。
“好啦,都用早膳去吧。”赵缭笑着道。
“是!”几个小女娘都乐颠颠走了。
李谊系好玉带,看了一眼桌边没回头的赵缭,没再说什么,道了句告辞,就离开了。
隋云期探着头看李谊走远,就一屁股坐在桌边,抓起一块点心边吃边眨巴着眼睛看赵缭:“看这样子还是恨海,没有情天,是没相认啊?”
赵缭喝了口粥,道:“相认又能怎样,我们就是一种人了吗?只会让他在面对我时更挣扎,更没法做决定罢了。”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能对他最大的仁慈,就是不杀死他心中无瑕的江荼而已。”
隋云期的咀嚼停了一下,才又道:“等你们真到针锋相对、水火不相容的一天后,李谊再认出你来,他该多痛苦。”
赵缭放下碗,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意,“多好,恨和悔,都是比所谓的爱,更刻骨的存在。
希望不论是爱、恨还是悔,都能到死纠缠着他,让他就算化成鬼,也要时时来向我索爱或索命,才算死不休。”
赵缭说得稀松,隋云期听来却是脊背一寒。他终于决心告诉赵缭李谊的身份,是希望她在失去一次后,可以珍惜眼前人,不要以后再追悔莫及。却不想……
思及此,隋云期忍不住多嘴道:“宝宜,以他现在的状况,你太容易再失去他一次了。”
“所以,把上次从和氏那里开的药方,再多配一些,下到他的日常饮食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隋云期正想说明自己的意思,要说出口时,却又觉得多余,“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赵缭竭力维持至此的泰然,在这短短三个字中垮塌,眼中只有惨淡。
“如果只是现在的我,我真的很想抛却这些。康文帝昏庸无能,但总归没有多少时日了。太子虽年幼,但能看出来是个好苗子,有李谊在侧悉心指导、教他为君之道,他未必会是世之罪人。
时局安稳,百姓无虞,盛世重筑,才是治李谊心疾的良药。届时,他说不定会好一点的。”
“是,而且以李谊的性格,你就算承认自己是江荼,也不会杀死他心中的江荼,他只会痛心你经历的一切,你们会有幸福的生活的。”
“是啊。”赵缭苦笑一声。
“那不好吗?”
赵缭摇了摇头,突然看着隋云期的眼睛,认真道:“可是,没人能比我自己,更为自己痛心。”
“什么?”隋云期没听明白。
“李谊曾经对江荼说过,因为过去的我,才有现在的我。其实对我而言,是先有现在的我,才有过去的我。
五岁被人逼着拿刀杀人的赵缭,向同伴头顶射箭的赵缭,手刃伙伴的赵缭,口中含碳的赵缭,挨百余铁鞭的赵缭,身上被刻字的赵缭……她们在那一刻没有喊、没有哭、没有绝望、没有放弃,都是因为她们坚定地相信,撑过现在的阴霾,以后的赵缭,会为她们讨回每一笔血债!
她们只要承受,只要忍耐,只要坚持,会有一个不受任何挟制的,心有余而力更足的赵缭来救她们!”
赵缭难得激动到挥舞双手,声音却是压抑的,眼睛也是通红的。
“现在,我要告诉她们说,过去我放下了,我有一个心爱的人,他有多好多好,我要去和他厮守,我要用爱来填平仇恨……”赵缭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勉强能开口:
“隋云期,我做不到。
我一路走来,无数次给自己的祝福中,没有一次,是祝自己得遇良人、终成眷属的。”
“宝宜……”隋云期的眼眶也红了。
“我只祝自己,早日拽所有让我下地狱的人永堕地狱,榨干他们和他们至亲的每一滴骨血,我要用他们的生不如死,来填平我的伤痕,来向曾经的每一个我谢罪。”赵缭通红的眼睛,分明不是泪色,而是血色。
“我当然想要长厢厮守,但我更想要扼天地之咽喉,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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