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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70-280(第8/14页)
:“证词在此,证明驿馆出现的金银,确从其银庄支出,和代殿毫无干系。”
“怎么可能?”祁平府刺史周丰没忍住,小声地脱口而出。
“是银子和代殿没关系不可能, 还是银庄老板招供不可能?”赵缭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声,转头笑着质问道。
“本王和代王妃娘娘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李谙骤然转头,斥道。
“何妨。”赵缭竟随和地笑笑,“周刺史要是不信,想当面问问这位银庄老板的话,我遣人去把他拼一拼,说不好还能说出话来。”
随口一问,把人问散了……周丰张着嘴,又能说出什么来。
“也是了,京畿守备军指挥使,三品大员,不过说斩就斩,遑论区区一银庄老板。”李谙的怒火压下,翘起并不张扬的二郎腿,笑着掸了掸袍边,“寇宏达可是本王带出来的,回去可怎么向陛下交代呢。”
李谙皱着眉,煞有其事地摇摇头:“真愁啊,真愁。”
“代殿南下前,陛下曾颁布谕令,当日五哥也在场,可还记得圣谕为何?”
“清侯也在,且此谕令便是颁给清侯的,弟妹问错了人吧。”
“圣人谕令,五哥也能忘吗?”
“自然不敢,只是不解弟妹质问之由。”
“是不敢忘,还是不敢说?”赵缭像抛出飞刃一样,抛出这个问题,抛出整个厅堂短暂的停滞之后,又用突然放慢了语速,从容不迫地继续短兵相接,展颜道:
“圣人谕令,自是真知灼见,五哥这般遮遮掩掩,倒好像说这谕令不能启齿般,让不知情的人怎么想?”
李谙心里一阵暗恨。陛下遣李谊南下,是为剿乱。可李谙等剿灭王英等三千人,激起的民愤尚且可以控制,就是因为李谊已打着奉旨赈灾的名头,伏着身子在淮原道鞠躬尽瘁,让淮原道百姓对皇帝的怒气到底有所中和。
这个时候,李谙说出真相,就是把皇上放在炉子上烤。
“陛下仁善,派七弟前来赈灾。”李谙咬着字道,一双眼从下到上死死瞪着赵缭。
“哦!”赵缭故作惊讶地惊呼一声, “可弟妹从京畿守备军副指挥使郑台处,叩见过兵部代传的陛下谕旨,命其协助代殿平乱。弟妹可为郑将军担保,他拿到手的,便是这样的圣旨。
可陛下明明是派代殿前来赈灾的,定然有人从中作梗,篡改圣旨!”
赵缭捏了捏了下巴,苦思道:“这道谕旨会是谁篡改的呢?”
“弟妹不会想说是寇宏达吧?”李谙见赵缭图穷匕见的样子,冷声道。
“五哥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死人又不会辩解。”
“篡改圣旨是死罪,正好寇宏达就死了,合适得很。”赵缭歪着头,笑得温和。
“弟妹好口齿,更是好手段啊。”李谙笑着感慨,眼中的冷光分明是要刺穿赵缭不可。
“不敢比五哥有位好妃子强。”说着,赵缭笑着回头,打趣李谊道:“是吧殿下。”
李谊正执壶往赵缭喝了一半的茶碗中倒水,看得一旁的侍从心惊肉跳,突然听赵缭开口,反应过来只是软了眉眼,笑意带着软和的无奈。
“说笑了,论尊贵、论本事、论家世,谁人能比得上七弟妹呢。”
“拿上来。”赵缭端起茶杯,吹动茶汤,细细品茶。
侍从便将一个木盘呈上,里面一封封,都是已经拆了口的信笺。
李谙看到这些,还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可被控制在一边的齐津,整张脸几乎是立刻失了血色。
“弟妹搅动得风云还不够烈吗,这又是做什么?”
赵缭站起身走到侍从边,拈起抽出一封信,一抖而开,在李谙面前晃了一晃。“五哥的侧妃,一年时间内和齐津往返了二十五封信,五哥可知?”
“赵缭,你敢私翻……”李谙最深的肺管子被捅,登时蹦起来,指着赵缭就要怒道。也亏是心机深沉如李谙,在盛怒之下,也不过只说了四个字,就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
“你敢伪造信件!”
李谙一个挨不上朝堂、说不上话的皇子,突然能牵动患着惊郁之症的陛下,剑锋直指他最信任的臂膀,靠的就是李谙起码让陛下短暂相信的“公心””。要是“公心”不在,那就只有动机了。
“你好狠毒的心,居然想构陷本王的侧妃,和外男私通!”情急之中,李谙还是立刻想到了自以为的脱身之法。
“父女,也算外男?这种脏水都能泼,真是好狠毒的心。”赵缭被气笑了,不等他再狡辩,已耸了耸肩,断掉了他所有的挣扎:
“好了好了你们的家务事,随便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这些信,不过是誊抄件……”赵缭两指夹起一封,对着李谙晃了晃,“原件已经呈到陛下案上了,请陛下圣断。”
这些心里,一口一个阿耶,一口一个吾女,不用说患惊郁症的人,只要有眼睛的人,不会看不明白。
“既然误会都说清了,那弟妹先告退了,五哥大约有的忙了。”赵缭并不想和李谙纠缠,扬眉笑了笑,转身向李谊走去:“走吧殿下……”
还不等赵缭说完,李谊眼见着李谙向赵缭身后扑来,连忙握住赵缭的肩膀,要将她拉到身后挡住时,上一瞬还带着笑意的赵缭,已经猛地璇身,一扬手打掉李谙要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李谙不是习武之人,挨赵缭这一下,向后几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可到了此时,李谙的反应不是万念俱灰,而是彻底抛开顾忌,向前一步死死盯着赵缭,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赵缭!都说你气量狭小、睚眦必报,果然不错!你为何非要逼死我不可!”
“因为你非要逼死他不可!”赵缭干脆地扬声喝道,说完在李谙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才压下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拍了拍李谙的肩膀,一字一顿切齿道:
“杀李谊,你布置三百人,你至于吗?”
他苦心布下的大棋,只等韬光养晦的他下场,就可以翻倒天地,看和蚌相争,再坐收渔翁之利,这才是应该有的发展!
可偏偏,一个他以为已经被算计其中的人,却在一个不属于这盘棋的高度,戏谑地看着他处心积虑,把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极恨极怒的心情,像是千钧大山般压死李谙,满
心的恨连一点释放的缺口都没有,指着赵缭,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鬼,你绝对是鬼!”
“你既然可以残害一个手足,那么自然可以残害另一个。”对李谙狠毒的咒骂,赵缭只是笑笑,“你猜陛下知道这件事,脑海里会不会出现什么古怪的声音?”
“你是鬼!你是鬼!”李谙还在愤怒中出不来,五官扭曲到变形。
“不害怕?因为都是死士吧?可是,一个都没死成呢。”赵缭抬头看了看太阳,“看时间,快送到刑部了。”
李谙压抑了一辈子的那张脸,此刻再也不控制任何情绪,五光十色地分外斑斓。
“哎……你说说,你要是不凑上来,我可没工夫陪你过这几招绣花枪。”赵缭故意叹了口气,嫌恶地看了李谙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清涯,清涯,走了。”李谊都走到李诤身边,拍了他好几下,他还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堂发愣。
“这就是须弥将军啊……”半天,李诤才怔怔吐出这一句。
“是啊,这就是须弥将军。”说这话时,李谊眼中藏着不可查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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