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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70-280(第9/14页)
李诤回过神来,见李谊看着赵缭背影的侧脸,分明有些萧索,也站起身来,轻声问道:
“不论你心里到底有谁,方才赵侯马越高墙,犹如神兵天降挡在你前面时,你当真不爱她吗?”
李谊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沉默了许久,才苦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爱,恨,都太单薄,又从何形容呢?”
“什么……?”
“我见赵宝宜,如芥子见须弥,阴尘见耀阳。我敬她、仰她,却也只能隔着窗棂,才敢窥探她一眼。”
今年年初,在漠索,须弥扔掉面具成为赵缭的那个夜晚,李谊就隐约猜到,赵缭会变成须弥的原因。
他见过十三年前的赵缭,如果没有翻转天地的巨变,她可能走上无数条道路,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今日的须弥。
十三年前,确实有一件,也是本朝唯一一件,可以被称作翻转天地巨变的事情。
李谊见过太多这件巨变的受害者,他可以怜、愧,可以在心底向他们跪下磕得头破血流,把自己的骨肉剃给他们,把自己的灵魂砸碎了铺他们的黄泉路……可是对赵缭
谁有资格对她言怜说愧。
就像太阳也会短暂地落山,可人们只会感慨好日头的短暂,谁会可怜太阳堕入黑暗。
太阳在黑暗中下沉的同时,也在另一处的光明中,坚决地升起。
而飞蛾,尚且不该妄图扑火,又何谈向阳。
李谊沉沉地想着,被脚步带着走出了三进的院落,跨门槛的时候在心里感慨,原来人们想起太阳的温暖时,会感到发冷。
或是说,像他这样的人,会感到冷。
可能这样的冷要持续一段时间,但跨出大门的同时,李谊一眼就看见赵缭负手站在石兽旁边,身姿清朗。
听到脚步声,赵缭便转过头,语气平常:“这会儿去哪?”
“……去药棚。”
“好,我同你一起,这个方向?”赵缭指了指东边,就要走。
“赵侯。”李谊忙拉住她的手,“瘴疫横行,你别去。”
“你染上了我能跑得掉?”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多谢侯爷关心。”在李谊回过神来时,眼中的昏沉便云销雨霁,一扫而空,敛着含笑的目光道。
“你在笑什么……?”赵缭轻轻凑过来看李谊,他确实在笑,眼底在笑,心底也在笑。
“啊……”李谊被问得有点手足无措,突然想到什么,便拉着赵缭的手回头看。
“因为下了一个月的雨……太阳终于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甜!!!!!!!好甜啊阿啊阿啊阿啊 小李你很好 但缭缭太太太太好了!!!!!爱上赵缭实在太简单了
第277章 苦海有舟
“殿下啊, 您终于是在子时前回来一次了!本来诸位郎中都在轮班,虽辛苦但也不至于累倒,只您没日没夜地熬。”
满福开心地喋喋不休了一路, 李谊听了只是笑笑, 脚步比往日轻快得多。
从浴房出来, 满福端着烛台, 还在感慨:“殿下若要一直这般保重, 定可早日康复……”
“满福。”满福快走两步, 正要帮李谊推开屋门时,李谊已先转身, 接过他手上的烛台,轻声道:“子时过,侯爷已休息了,我自己进去就好,别吵着她。”
满福忙喜滋滋地应着是退下了。
开门前,李谊先低头扫视自己全身,确定方才在药棚穿的衣物已全都换下,才轻轻推门而入,无声地合上屋门后, 就吹灭了蜡烛放在一边窗台上。
穿过正堂, 推开内室的门, 李谊才发觉屋中还有微弱的一豆灯光。
映入眼帘,是赵缭曲腿靠卧在湘妃榻上,身下垫着锦褥,腰腹间盖着毯子,阔荡的中衣裤管下,露出白皙而骨骼明晰的脚踝, 正聚精会神地看书。
“侯爷怎的还没睡?”
赵缭闻声读书的目光一顿,循声就着湘妃榻的弧度仰头去看,才发觉李谊站在她身后。
“殿下身子不好,功夫倒是不减,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赵缭笑了一声,简单地回答:“在等你。”
“是侯爷看得太专注了。”李谊温和道,见赵缭长发散在身后,带着明显的水气,便去找了一条干净的帕子,道:“头发不擦干,要头疼的。”
“好,一会擦。”赵缭伸手要接,李谊没递,还是走到赵缭身后,从赵缭脑后将长发揽到靠背外,俯身一手轻轻握着,一手细细擦拭起来。
赵缭抬头看李谊,长发也散着,柔顺地卧在肩头,将白色中衣交领外的脖颈儿趁得愈发玉色。
“殿下不累吗?”
李谊淡淡笑笑,眼周的倦色被笑意揉得软软的,“不累。”
半天,李谊见赵缭不看书,就仰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目光专注又清晰,不禁看得他耳后有些发烧,问道:“怎么了?”
“要是我不来,今日你会同他们走吗?”赵缭问道。
李谊只略想了一下,就诚实道:“会。”
“他路上埋伏的力量,是要将你一击必杀。”
“嗯。”
李谊微抿着薄唇点了点头,眼底安安静静,没有后怕没有动容,只是专注地看着赵缭如瀑的墨发。
赵缭心底叹了口气。
是啊,李谊就像一盏白瓷,他看着太脆弱太易折,总让人忘记,他所以能成形,是身经火炼。
他确实不怕死,或是说他至今还是,不排斥死。
“不觉得冤吗?”
这个词进入李谊的耳朵时,如此陌生,睫毛微微颤动后垂下。“侯爷,我不是可以觉得冤的人。”
“不觉得冤吗?”赵缭又问了一遍。
这次,李谊久久地沉默,又连忙转过头,掩口无声地抖出喉咙间的咳嗽,半天才轻轻点头,吐出一个字来。“冤。”
说完,李谊看向赵缭正看着他的双眼:“从前不觉得,今日见到赵侯时,觉得了。”
如果就因为这些狗苟蝇营又卑劣的事情,便要害得赵缭将军连日奔波,费心解决,甚至还被泼上脏水,确实冤,太冤了。
赵缭微微蹙眉,只想了一瞬,便知道李谊心里怎么想的了,只有笑着叹气。
“殿下。”赵缭把书放在一边,立起身来,长发便如丝绸般,从李谊手中的巾子中抽出。
“嗯?”
李谊把帕子折好,搭在靠背上。
“过来坐。”赵缭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好。”
“今日我救了殿下,邀功请殿下答应我两件事,可否?”
“当然。”李谊脱口而出,又笑着补充道:“侯爷便不救我,也是当然。”
“那第一件,风来要躲,雨急要避,别白白糟蹋了身子。”赵缭认真地看着李谊,将今日已说过一次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说的是风雨,也不只是风和雨。
“我真心希望,殿下可以平平安安。”
平安,不过是逢年过节祝谁都可以的,最稀松平常的祝福。可此时赵缭说出时,坚决又悲伤,分明不是祝福,而是恳求。
她认真得让李谊有一瞬的紧张和无措。
听到赵缭明驰夜奔千里赶来时,李谊心疼,为她觉得冤,可都没有意识到,她真的在乎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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