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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强势宠爱》70-80(第20/22页)
有敲门,径直按下黄铜的手柄,不声不响地走了进去。
小牛皮的床凳上。
有一枚歪倒的手提包,还有一件杏白色的女士西装外套。
女人娇弱的身影背对着他,呼吸孱弱地躺在床上,浓密如海藻般的卷发散乱在枕边。
何与贤停了几秒。
“至于邀请的宾客,顾、苏两家在南乔的亲朋不多,大半都是原家的人,你可以看看还有没有想从弈苏请来的,还有时间。”
听到这里,顾意浓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住,饱满精致的蔻丹甲叩在纸张上,绷出了些许白痕。
她摇头,“不请。”
自她十五岁父母意外车祸亡故后,她和顾家的亲戚几乎就无往来,叔父顾则武狼子野心,一直惦记着她身上这百分之三十的顾家股份,要不是顾则武趁着苏道生倒下了开始试图控制她,她也不至于来南乔联姻。
她是苏道生养大的,十五年过去,与苏道生相依为命,她的婚礼若一定要亲人出席,那人只会是苏道生。
可惜现在苏道生躺在病房里昏沉不醒,她的婚礼注定不完美,那也没什么好再完善的了。
“协议呢?”顾意浓把婚礼文件递还给何与贤。
联姻的事有何与贤去与原家谈,顾意浓现在要看的,是苏道生很早之前就拟好的那份让她与原家联姻的协议。
那时顾则武在苏道生的病床前逼迫她,何与贤陡然将协议拿了出来,震慑了一众豺狼虎豹。
协议简顾来说就是一个意思:顾意浓如果能按照苏道生的安排完成与南乔原家的联姻,苏家超过一半的家产便都将留给顾意浓,顾意浓会继承苏家的家业。
这无疑是好大一个诱惑。
唯利是图的人面对更大的诱惑时往往都会产生盲目的自信,苏家的产业诱人无比,他们动摇了,想要更多,顾意浓暂时脱身。
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远离苏道生,但何与贤也劝她。
何与贤祖辈开始就跟着苏家,何与贤长她六岁,是个大哥般的存在,将苏道生之前的打算细细和她说明以后,顾意浓懂得苏道生的良苦用心,自然不能辜负。
何与贤说,联姻之后,她能有个依靠,苏家也能有个依靠,苏道生还不知道将来情况如何,要是挺过这一劫却无法恢复如初,苏家和苏道生总得有人撑着。
顾意浓明白。
她本来也无所谓男女之情,如果能用她自己的婚姻换取苏道生和苏家平安,也算是报答了苏道生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顾意浓点头,事情办得很快,何与贤业务能力优异,早一周到了南乔与原家协商,顾意浓不知道何与贤是怎样沟通的,总之同意联姻的消息很快又传回了弈苏。
恰逢清明,顾意浓给父母扫墓祭奠过后便启程前往南乔。
临别的时候兴许是祖孙俩有所感应,苏道生清醒了半瞬,在病房里口齿不清地与顾意浓说了些话,零散的音节拼凑起来,无不是在嘱咐她照顾好自己,让她别担心。
顾意浓那时忍着没哭,现在翻看着协议回想起来,眼鼻却是一阵一阵地酸涩。
何与贤几次听见顾意浓哽咽却还要将呼吸艰难压住,他心有不忍,抽出纸巾递过去。
“如果不想联姻,还有回头路,我会尽全力帮你保住苏家和股份。”
顾意浓接过纸巾,弈苏女子讲话总是轻清柔美的,细细道了声谢。
她没有擦眼,只是不轻不重地攥在手里,良久,抬起眼眸坚定地看着前窗,长睫上氲了些湿气。
“原家就要到了吧。”
没有回头路了,她也不打算走回头路了。
这一回,她得站起来,去保护苏家和苏道生。
她佩戴婚戒的左手无助地压着发丝,另只手则覆在隆起的肚子处,已经恢复如初的纤细小腿被肉色的丝袜包裹住,还没来得及将穿出去的平底鞋换下来。
顾意浓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恐慌。
那抹恐慌像生锈的钢钉般,瞬间将他的心脏刺穿,最宝贵的血肉,也仿佛被她的眼神剜掉。
他忍受着那股钻心的痛觉。
只能任由黏稠又阴冷的血,汩汩地向下淌着。
男人鸦睫轻颤,眼睑下方的阴翳有些浓重,衬得脸部的轮廓也更深邃。
尽管男人极力掩饰,顾意浓还是窥见了他眼中闪过的那抹极端的晦色。
她头皮瞬间发麻。
肌肤的一些毛孔也随之翕张,不断地渗出冷汗。
还在法院大厅时。
顾意浓就有些惊恐发作。
江浩天充满恶意的目光,唤醒了她潜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创伤。
仿佛又回到了在宁城国际高中读书时的至暗时光。
匿名论坛里,那些层出不穷的帖子;走在校园的走廊里,落在后背处密密麻麻盯着她的无数双眼睛。
无论是文字,还是那些来源不明的目光。
从弈苏飞往南乔的航班降落。
春三月,南乔万物复苏,气候比稍北些许的弈苏暖和一点,尽管天气阴沉,还带着潮气,但在半空之上就能看见遍地花草繁茂,生机盎然。
这无疑是一种好的讯号,顾意浓将身上的披肩拢好,月余不见笑意的脸上露出点淡淡的、忧愁的喜色。
她安慰自己,也许她孤身一个来到南乔与素未谋面的男人联姻,说不准也是一件好事,于她,于苏家。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左右不会比现在更差,和谁联姻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帮上外公苏道生。
“顾意浓。”
还没走出到达口就看见了何与贤,身着深灰色笔挺风衣的男人矗立在拐角处,一见她便叫了名字。
她很好认,惯爱穿旗袍和绿色,今日穿的是一件山岚绿苏罗旗袍,平裁一片式,既显端庄气质又不妨碍行动。
只不过披肩未选能提亮增色的,反而择的是苔青,加上她仅用一根白玉兰玉簪就齐齐绾在颈上几寸的乌发,倒平白多了几分沉稳。
顾意浓与何与贤汇合,何与贤绅士要替她拿手包,她轻抿薄唇婉拒,直问了重点:“原家怎么说?”
何与贤眼皮抬了一下,收回手,“苏家祖上于原家有恩,老爷子的手信与协议送到,原家没有异议,婚事定在六天后。”
说完,何与贤微微侧目,用余光去看顾身旁的顾意浓,却发现她神色淡淡、步伐平稳,好似那个马上要嫁给陌生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顾意浓总是温和的,得知婚事定下,语气里松快三分已经是她最大的反应。
“那就好。”
她说。
婚事定下,意味着苏家的家业,以及她身上百分之三十顾家的股份,保住了。
一个月前,苏道生意外摔了一跤陡然住院,年近九十的老人经不起摔,各项指标都算不上好,人也一直昏昏沉沉,几次眼看着都要进ICU。
这事一出,有人雪中送炭就有人趁火打劫,首当其冲便是苏道生宝贝了小半辈子的外孙女顾意浓。
何与贤收了步子迁就顾意浓,但顾意浓心中忧虑重重,细高跟踩在到达口平滑的路面上,发出急促地哒哒声响。
不知不觉竟还走在了何与贤前头,她倏然察觉到,回过身。
“怎么?”
何与贤静静看着她,“婚期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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