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120-130(第6/15页)
壁深谷,贼众若往那里去,便是自寻死路。”
君右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在舆图上西面那道标注为「绝壁」的山脉上停留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短到赵将军完全没有注意到。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君右丞坐在案前,闭目沉思。他知道赵将军的部署是正确的——封锁三面,留一面绝壁,这是围剿山匪的习用手段。山匪被逼到绝路上,要么投降,要么坠崖,别无他途。若是寻常山匪,这一计足以致命。
可那不是寻常山匪。那是萧靖川。那是未来的干太祖。
君右丞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未来的干太祖,现在不过是个被百十个饥民围着的年轻人,手里没有像样的兵器,肚子里没有隔夜的粮食,身后是绝壁,身前是十倍于己的官军。
史书上那几行字,此刻在他眼前变成了活生生的、血淋淋的现实。他知道萧靖川不会死在这里,因为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可是——他真的不会死吗?历史是确定的吗?他一个穿越者出现在这里,难道不会改变什么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拔不出来。
如果因为他……如果因为他带来的蝴蝶效应,导致干太祖死在这里,那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会发生多么可怕的蝴蝶效应导致的改变?
君右丞不敢去想。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头伏卧的巨兽。终南山的方向,看不见任何光亮。他不知道那些人此刻在山里做什么。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粮食,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萧靖川死在这里。不是因为史书,不是因为那个「干太祖」的名号,而是因为那个夜晚,月光下伸过来的那只手。
虽然是干太祖,但他也是他在这个乱世唯一的朋友。
君右丞放下门帘,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与平时批阅公文一般无二。他写的是明日的「进剿方略」——何处设伏,何处堵截,何处佯攻,何处主攻。写得极为详尽,仿佛是真的在为朝廷效力。写到西面那道绝壁时,他的笔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写下去,仿佛那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地形。
写完之后,他将那纸方略折好,放在案头。然后他又铺开一张纸,这次写得很慢,字迹也潦草许多,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清。
他写的是终南山的地形、官军的部署、粮草的存放位置、哨兵的换岗时间。写完之后,他将这张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靴底的夹层里。
明日他要随军进山。赵将军说,让他「观战」,看看朝廷的军队是如何剿灭叛贼的。君右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监视,也是威胁。你若忠心,便看着你的旧仆死在你面前;你若有二心,刀剑无眼,死在山里也没人知道。
他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那一夜,君右丞又没有睡。他坐在案前,听着帐外的风声,想着一些很远的事。他想起21世纪的图书馆,想起那些发黄的史书,《干史·太祖本纪》,史书上那些冷冰冰的字句——“干太祖起兵于终南山,数月之间,众至数万。”他当时读到这行字的时候,从未想过自己会置身其中,更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所谓的数万,此刻只是百余人。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而今风起浪成。他却站在青萍与微澜之间,不知道该推波助澜,还是该逆流而上。
左右为难。
次日清晨,官军拔营进山。
君右丞骑在马上,跟在赵将军身后。衣袍被露水打湿,马匹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队伍沿着山道蜿蜒而上,甲胄碰撞声、脚步声、偶尔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将军策马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君右丞,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君右丞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那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文臣应有的表情。
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发现贼众踪迹,约二三十人,正向西面山谷移动。”
赵将军勒住马,看向君右丞:“君公子以为如何?”
君右丞沉吟片刻:“西面是绝壁,贼众往那里去,怕是慌不择路。将军可分兵追击,主力继续封锁要道,以防贼众主力突围。”
赵将军点点头,挥手下令。一队骑兵向西追去,主力继续向前。
君右丞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山谷中,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萧靖川不在西面——昨夜他借着「巡视营地」的名义,已将一封密信绑在箭上,射进了终南山的方向。他不知道那封信能不能落到萧靖川手里。但他知道,如果萧靖川真的是那个能开创王朝的人,他就一定能收到。
因为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果然,午后时分,前方传来消息:贼众主力出现在东面山口,试图突围。赵将军急速率军赶往东面,君右丞也跟了上去。
那是一场小得不能再小的战斗。没有慷慨激昂的冲锋,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有几十个衣衫褴褛的饥民,拿着锄头和木棍,在官军的铁骑面前一触即溃。他们逃进山沟里,官军追进去,然后——消失了。
赵将军在山沟前勒住马,脸色铁青。他派进去的那队追兵,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山沟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灌木的沙沙声。
“伏兵。”赵将军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君右丞站在他身后,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惶,心里却是一阵说不清的释然。他知道,这是顾月的手笔。
这几日,他虽然没有亲见山里的情形,却从官军斥候的只言词组中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那个总是跟在萧靖川身后、像影子一样存在的小乞丐,在战场上像换了一个人。
第一次接战时,官军斥候发现了山中的营地,赵将军派出一队精兵夜袭。山路崎岖,官军摸到营地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有几堆即将熄灭的篝火和散落一地的破碗。正当他们疑神疑鬼时,两侧山坡上忽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得人仰马翻。黑暗中箭矢乱飞,分不清是哪儿射来的。官军乱作一团,等他们退到山外清点人数,已经折了二十余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
赵将军大怒,责令斥候重新探明贼众藏身之处。第二次,官军学聪明了,白天不行动,专等夜里。他们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谷摸进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在谷口被一堆乱石堵住了去路。搬开石头花了半个时辰,等他们终于进入山谷,又是空无一人。这次没有滚石,没有箭矢,只有路旁树上刻着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此地无银三百两。”赵将军气得将那几个字刮了下来,却拿山里的「耗子」毫无办法。
第三次,官军改变了策略,不再深入山谷,而是封锁要道,试图困死山中的贼众。可每到夜里,就有小股贼众摸到官军营地附近,敲锣打鼓,放火喊杀,等官军披挂整齐冲出去,人早跑没影了。如此折腾了三四夜,官军疲惫不堪,白天站岗都能睡着。赵将军不得不下令收缩防线,把营地扎得密不透风。
君右丞在营中听着这些消息,面上不显,心里却越来越惊。他知道萧靖川敢拼命,也知道萧靖川有些小聪明,但这些战术——诱敌深入、设伏歼敌、疑兵惑敌、疲敌扰敌——不是小聪明能想出来的。这是真正的军事才能,是那种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战场直觉。
但是……如果说是顾月的话,那也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