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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60-70(第6/17页)
一点。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方才还扣紧姜弥指尖的手松了松, 在那人飞速挣脱之前从新扣住了女孩子纤瘦的腕骨。
然后轻而缓地摩挲。
似安抚。
也似用指尖代替的吻。
两双漂亮的手被黑色袍袖所掩盖。
谁也不知道这一方没人瞧见的角落里有怎样的一点犹疑纠缠。
好在那些人现在的注意力也确实没办法集中在此处。
因为所有人都对这一场供词瞋目结舌。
“是, 是侯爷所说的这般, 那炭焚烧的灰烬容易引发人的喘症, 并不是肺呛了烟, 且有吏部来的瞧了, 确实是最廉价易得的龙眼炭。”
“不是全部的炭, 只是一两盆……但我们在花房寻出来的, 却全是这种。”
“且场上帷幔、舞女的衣服料子, 也确实算不上好,才引发了这场走水。”
薄奚尤听到龙眼炭的时候就已经转了头。
他总是平静的表情头一次出现了崩裂,望向姜弥的眼神也带上了惊怒。
……姜弥故意的。
这是姜弥设的局!
他已经下令人都注意些,外面的炭都换了,若说有人有疏漏也不是没可能,但姜弥已经明显若此,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但他的视线很快就被挡住了。
贺缺的手臂看不分明,约莫是和姜弥的贴在一处,直接向前一步,将披着黑袍的年轻娘子挡了个严实。
“郡公瞧我们做甚?”
贺缺眼皮微抬,和薄奚尤对上了视线。
他的视线只是在薄奚尤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边跳过他往后瞧,而后恍然大悟一砸拳。
“莫不是郡公和您这位下属想的一样,也觉得我们郡主因为个衣服纠结过多?”
“但这是我的呀。”
他笑盈盈地。
“再怎么说也是我放浪,是我御前失仪……”
“您们一群人冲她做甚么,冲我来呀。”
薄奚尤回头的间隙,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所以那炭真的有问题。”
“炭不用好的,帷幔衣服也不用好的……这些钱都到哪儿去了?”
“中饱私囊……”
而皇帝此时才开口。
“若是如此,薄奚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模一样的话。
却终于换了人。
姜弥这时候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这确实是她的手笔。
姜弥的这一场局设了太久。
从乌陶将两个人拉过去伪装西域商人就开始了。
女孩子一开始确实不知乌陶有这等本事,但在当日和贺缺吵完架、闹到大半夜之后,她根本就没睡,跳下来写了信,请乌陶帮忙,将这个身份继续冒充下去。
她有用处。
姜弥不可能让薄奚尤顺顺利利办完这场宴会。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次借用这个身份。
虽说彼时姜弥还没想好计策,但好在第二日夫妇二人出门探听消息,误打误撞得知了满覆舟的事情,听到账簿的时候,姜弥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做假帐。
国库出资,户部掏腰包拨的钱,又是给太后筹备……
再好不过的洗钱理由了。
姜弥偷听的时候那般愤慨,不仅是在痛苦自己被算计,更恼怒的还有身为文人的恼怒。
这些人念书,谁没被满覆舟教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现在他们还在“为万世开太平”,他自己却因为黄白物要算计到这地步?
……值得么?
但姜弥已经不想听理由了。
所以姜弥和贺缺那场将人下狱又前后折腾的局,从头到尾要的就是账簿。
他们要查清楚账面流动。
姜弥熬了几个大夜,摸清楚里面的门道之后,开始找破绽。
她一方面拜托乌陶请人伪装身份,一方面仔细探查,终于找到了这群人最明显也最不容易被发觉的一个地方。
菊花炭火。
大半个秋日都烧着炭养菊花,这是何等大的开销?
如若能减少这一部分,那剩下如何不能多周转!
姜弥早早地盯好了这一点,也做好了他宴会会换好炭的准备,然后延续当日薄奚尤宴会整他的作风,留了一盆没换炭火的菊花。
那舞女也是姜弥的人。
龙眼炭确实容易迸出来火星是不假,但只有恰当的时机、故作不觉又足够巧妙的本事,才能将这些条件充分利用,发挥到最大,因而这一环决不可疏忽。
假商人,真账簿,龙眼炭,下品布,歌舞伎。
环环相扣。
组成闭环。
当然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贺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姜弥以为他被这层层叠叠、一多半是即兴发挥的计划震到的时候,他抬了下眼,红润且薄的唇瘪了瘪,相当委屈地出了声。
“所以咱俩第一天琴晚之后,我还在榻上纠结你会不会真要和离,害怕你会不会真的从此远离我,原来只有我一个人?”
“好负心薄幸啊,昭昭。”
姜弥差点被这人的关注重点气得背过气去。
好在那人没真的就那晚到底是谁更在意的话题纠结。
他只是捞起姜弥的手,在指尖轻轻亲了一口。
很浅的一个吻。
只是唇珠与指尖点水似的碰触。
“放手去做吧。”
他笑着说,“我在你身后。”
……我一直在你身后。
贺缺和姜弥多年默契,即使是中间几次纠结于情愫,但配合一步都没停。
声势浩大地讨伐,看起来是为了为心上人出气,实际上完成姜弥计划毫不含糊。
几次和薄奚尤的人发生冲突,用一切权势压迫,潜移默化地逼着薄奚尤想要动心思、放快节奏。
宫宴布好人手,联络了一切兵将,以最快速度找到了证据,又马不停蹄回来。
他不能慢。
因为有人在等他。
薄奚尤心思玲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被这对夫妇联手坑了?
他费尽心思的宴会,他好容易取得的一切,他……
“但也不一定是郡公的错。”
姜弥突然出声。
这一次连贺缺都震惊地瞧了过来。
昭昭怎么了?
是这时候心软……这个不太可能,所以是什么?
旁边的人也一头雾水。
今天对着薄奚尤这一场,平川郡主和她的夫婿可谓出了主力,都到这时候了,这是什么意思?
而表情最复杂的是薄奚尤。
他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和缓的、护着他的腔调,以至于听到的第一瞬间竟然觉得鼻酸。
因为过去姜弥也这么说。
在曲江榜宴上,在那些纨绔子弟的聚会上,在开鉴门比试时那些人的故意刁难里。
女孩子总是这样温温柔柔、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身后。
她笑起来酥软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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