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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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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城这段日子的风比刚到时更凉, 天色却很好。

    片场收工的时候,远处海面上还压着一层薄金似的光,旧街区的招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潮湿的空气都映暖。剧组一起跨年后, 这部电影的进程也过半。文既白数着日子等待着天气变暖, 她在片场好不至于裹成狗熊。

    文既白裹着厚外套, 把安宁送到保姆车边, 顺手把她手里的保温袋提过去放好, 又弯腰替她把围巾往里掖了掖。

    安宁今天跟着她在片场耗了一整天, 光顾着给她穿羽绒服, 自己的脸被风吹得发白, 文既白察觉不对劲把体温计给她的时候,已经测出快四十度。还惦记着她回酒店以后要不要再热个汤喝, 或者她去排队买文既白昨天刷到说想吃的猪扒包, 话没说完就被文既白狠狠拍了脑袋赶回酒店睡觉。

    “你回去就先洗澡,别又坐在小沙发上睡着。”安宁皱眉一边上车一边还不忘叮嘱她, “外卖别乱点,奶茶也不能再喝了, 昨天你胃又不舒服。”

    文既白靠在车门边听着, 计划让司机把安宁送走以后, 自己去吃个砂锅面暖和暖和再慢慢溜达回酒店, 顺路买份糖水,结果手机在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时,她看见热搜推送。徐其言今年下半年仿佛在微博买了包年热搜,隔三差五就上去被鞭尸一段时间。

    她指尖一顿,脸上的松散也跟着收了一半。安宁还没把车门彻底关上, 一抬头就看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把身子探出来:“怎么了?”

    文既白本来以为,自己这段“放置期”已经够平静了。

    从医院那场争吵以后,她没有主动找过徐其言,也没有回他发来的消息。把注意力全塞进了新戏准备和茶餐厅打工里,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仿佛只要不往回看,那些说出口的伤人话就会自己淡下去。

    可真看到热搜挂上去,看见徐其言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心里还是松不下来。只是一种很本能的牵挂,四年时间养出来的习惯,在瞬间还是会先一步理智动作。

    安宁看她不说话,瞥到热搜猜到大半,忍不住轻声说:“姐你……”话没说完,文既白已经低头打开微信。

    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是一个多月前徐其言发来的:【听说你进了刘导的组,恭喜。照顾好自己。】

    【还好吗?】

    文既白承认,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她还是没出息地有些惦念那个言行都过分的徐其言。

    安宁在车里看着她,神情里混着担心和无奈,却也没立场去劝。她只是个助理而已,就算文既白待她很好,她也只是给文既白打工的下属。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徐其言秒回,只有两个字。

    【不好】

    这两个字落进文既白眼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文既白盯着看了一会儿,鼻尖忽然发酸。就算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在心疼他,可人的情绪就是这样,不是说不想就能真的不想。

    【你在哪里?】

    这次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对面才回复。

    【北城机场。】

    文既白手指顿了下:【还有行程吗】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立刻回了,结果几秒以后,屏幕重新亮起来。

    【去找你】

    【小白,我很想你】

    文既白呼吸一滞。

    晚风从巷子另一头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安宁坐在车里,看着文既白脸上神色的变化,一阵无言。

    果然,文既白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低头把酒店地址发给他。

    文既白看见安宁烧的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下,笑意里还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疲惫和心虚。

    “别操心我了,”她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很轻,“你回去吃了退烧药好好睡觉,没有你我的自理能力几乎为负,你不能抛下我啊。”

    于是安宁最后也只是把车门重新关上,隔着玻璃朝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文既白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远,直到尾灯彻底拐出巷口,才慢慢转身往打算去吃晚饭的餐馆走。

    周骞的电话打进了另一辆车里。

    言聿刚从一个饭局上出来,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雪茄味。他靠在后座,外套扣子松开了一颗,手杖放在身侧,脸上的神色不明。港城夜景从车窗外一段段掠过去,他原本正闭目养神,电话接通,周骞的声音很快递进耳朵。

    “言总,徐其言买了去港城的机票。”

    言聿睁开眼,眸色在昏暗里不明。电脑上周骞同时发来消息,是徐其言具体的起飞时间和落地时间,旁边附了一张已经调出来的航班预订页面截图。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手杖握把上慢慢滑下。

    窗外霓虹落在他眼底,映出冷光。索性,终于顺着预料中的路径落下了。

    “那就找人跟着拍吧。”他说,语气低平得几乎听不出波澜,“拍了就发,做好文既白的公关。”

    周骞那头静了一秒,随即答得很干脆:“明白。”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以后,言聿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湿润的夜色。

    港城的灯密,雨后的街面像被浇了一层薄薄的糖浆。

    他唇角轻动,文既白不吃粉丝经济,徐其言恰恰相反,他这些年最倚赖的,就是那层被公司和团队死死捧着的单身干净、可投射的外壳。

    现在既然他偏要在这种时候往港城飞,那这层壳,就裂开好了。

    第二天上午,文既白没有戏。

    凌晨时分,港城的雨停了。机场到市区的车程不短,徐其言到酒店时,天边都隐约透出一点鱼肚白。文既白睡得不深,门铃响第二遍时就醒了。她披了件外套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徐其言站在外面,帽檐压得很低,口罩只挂在一边,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你一直不理我。”他声音很哑,语气难过,“你生气了。”他一步迈进,伸手把文既白圈进怀里,脸埋在她颈侧。

    文既白僵了一下,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还是慢慢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她不是没想过两个人再见面会怎么样,可真正看见他这副颓废的模样,心还是先软了。她把门关好,牵着他往里走:“你先坐下。”

    酒店套房不大,灯光也不算亮,茶几上还摆着她没吃完的半盒水果。徐其言摘了帽子坐进沙发里,肩膀都跟着塌下去一些。文既白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到他手边,自己也坐在旁边,隔了一点距离,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反而让很多情绪慢慢自由地浮出来。

    徐其言先低着头,手指扣着杯壁,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小白,对不起。”道歉说得很低,低得像怕她听清,又怕她听不清,“那天在医院……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这三个字她在微信里已经看过很多次,可当面听见,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被安抚的松快,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无言。伤口表面已经结痂,伸手碰上去,还是感受到厚厚的痂壳。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粉色的新肉会不会显眼。

    “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很过分。”徐其言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都泛了白,“我这段日子一直在后悔,后悔得想把自己嘴撕了。我只是那时候……真的太乱了,乱到一点就炸。”

    文既白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低头把桌上的水杯往里推了推:“你渴吗?喝点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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