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荒腔走板》20-30(第3/18页)
抱着画布往里走了两步,站到木桌边上看他。
蓝世荣不服,抬手在半空里虚虚一点,全是自己的道理:“诶,怎么这么说。”他把木盒扣好,慢悠悠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一点木屑,“我们做工艺的,比你们画画的难传承多了。孩子们学几年出来,爬不出头都没钱糊口吃饭,我这也是例外。”
他这话说得认真起来,眼里的笑意便淡下去。蓝世荣这些年见过太多为了热爱学手艺的年轻人,熬不到真正出头就被真真切切的生活逼着改行,衣食住行,养家糊口,样样都比理想热爱来得更紧迫。
白桦看了他两秒,没和他继续辩,把怀里的画布往旁边一放,抬手在满是颜料的围裙上掸了掸:“快去做饭,白白马上回来了。”
蓝世荣愣了一下,随即“哎哟”一声,像是这才想起正事。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他说着便忙不迭地收桌子,刻刀一把把归进木盒,木屑往簸箕里扫,动作快得甚至手忙脚乱。
文衡的车开进巷子时,车灯在院门口一晃,蓝世荣正在厨房里切蒜苗,听见外头车门关上的声音,立刻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围裙都没摘就冲了出来。
“姥姥!”文既白一下车就先朝白桦扑过去,抱了个满怀。
蓝岚跟在后面下车,边笑边数落:“你小心点,别把你姥姥撞着。”
文衡则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盒盒搬下来,水果、燕窝、茶叶,还有蓝岚提前备好的两件厚外套。
白桦抱着外孙女,拍了拍她的背:“瘦了。”
文既白立刻把脸埋在她肩上装可怜:“哪有。”
蓝世荣站在一旁抬手就去揉她的头发,语气酸酸:“小丫头怎么从来不抱我。”
文既白顺势扑过去抱住蓝世荣的脖子:“姥爷你不要吃醋嘛。”
蓝世荣锅铲还拿在手里:“这还差不多,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小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蓝岚去帮白桦收拾桌子,文衡把车里的东西一趟趟往里搬,文既白则跟在蓝世荣后面溜进厨房,打算吃点锅边饭。
厨房里烟火气很足,灶上煨着砂锅鸡汤,旁边的蒸笼里热着糯米排骨和南瓜。
蓝世荣拿着锅铲翻炒最后一道青椒牛柳,嘴上却还不忘问她:“最近工作忙不忙?我看你前阵子拿奖那身红裙子真好看。”
文既白靠在门边,顺手偷了一块刚切好的卤牛肉,边嚼边含糊地臭屁撒娇:“你孙女天资聪颖,正当红呢,怎么能不忙。”
蓝世荣把牛柳盛进盘里,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先洗手,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说。”
晚饭摆在院子里那张老木桌上。五个人围坐一圈,灯光从屋檐下落下来。白桦给文既白夹了一块糯米排骨,蓝岚则顺手把她不爱吃的香菜全拨到自己碗边。文衡坐在一旁盛汤,蓝世荣一边说这鸡是上午现杀的,一边还不忘感慨今天买菜的老板还给他送了把沙葱。
文既白坐在中间,闻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心里压了几天的阴霾被慢慢晒开。
吃到一半,白桦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蓝世荣:“所以刚才那小伙子来,到底找你聊了什么?你们俩在你那工作室呆了那么久,送礼吗?”
蓝世荣放下筷子,脸上立刻又有了点藏不住的得意:“哼,谁让你猫在院角洗你那些笔,叫你你也不来。没送礼,大概是问过我的学生和老孙了,知道我讨厌,空手来的。”
白桦笑:“所以你就把自己早说了不卖的木雕送出去了?”
“那不一样。”蓝世荣理直气壮,“人家买不是为自己显摆,是给长辈过寿。”他说到这里,神色倒认真了些,“而且他许了诺,也着手开始做了。如果能做得好,那木雕也能被传承下去了。最起码孩子们不会再觉得学木雕没办法养家糊口,这行也能慢慢发展起来……”
白桦看着他,一副“你高兴就好”的表情。倒是文既白坐在旁边,手里的勺子轻轻碰了下碗边,忽然想起刚刚院门口擦过去的那辆劳斯莱斯。
好眼熟。
院子里灯光温柔,饭菜热腾腾,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说笑,连风都是暖的。
饭后白桦泡了茶,蓝岚陪她在院子里坐着说学院里的事,文衡和蓝世荣在另一头看新收回来的几块木料,文既白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低头摆弄手机。
言家老宅,却是截然不同的冷意。
言家老爷子过寿,宅子里一早就开始忙。明明老爷子自己说了不想大办,只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可这样的人家,所谓不大办也只是少了些宾客和媒体,里头该有的规矩、场面和仪式一样都不会少。
主楼大厅的灯全开着,佣人一趟趟更换茶点和花器,长桌上摆好了老爷子惯用的那套紫檀茶具。院子里停的车一辆接一辆,低调归低调,牌照和车标却足够说明来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赵文来得早,穿了身看似低调的香槟色旗袍,脖子上戴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玉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先去看了言老爷子一眼,问候得体,看见言厉恒匆匆赶来,先是笑了一下,问他衬衫领子是不是有点歪,等靠近了,低声提醒:“今天老爷子面前别急着出头。”
言厉恒一边应着,一边把袖扣扣好,眼里不以为然。
言伟生鬓边已经明显有了白。风流浪荡了大半辈子,终究露出点疲态来。言厉恒西装穿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笑谦逊有礼。他近来被言伟生扶着做人工智能科技公司,势头正猛,连这场家宴里都有人先朝他寒暄两句。眼里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位置始终空着。
一直到楼外车灯再次扫过院门,众人的目光才不约而同地朝外转过去。
言聿到了。
车门打开,黑色手杖金属杖尖先行稳落在地上,随后才是修长的手和一截熨得平整的西裤裤线。司机和周骞都想上前,他抬手示意不用。
外套剪裁极好,落在他身上,挺阔宽大的衣摆把微弱的不对称感和腿部滞涩的动作一并消解。手杖随着步子往前落,夜里的灯打在他侧脸上,衬得五官冷峻清晰,整个人像一把被压进鞘里的刀,敛起冷光。
周骞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只木盒。
与此同时。
老爷子被扶着从楼上下来时,言家上下立刻都安静了一截,连茶盏落桌的声响都轻了。老人家身体比去年又差一些,步子也更缓慢,
一走进大厅,原本低低的说话声便慢慢淡下去。言老爷子抬眼看过来,那双上了年纪却仍然极有威势的眼睛在撑着手杖一同走进大厅的孙子身上停了一瞬。
言伟生也看了过去,看不出情绪。赵文起身迎过去,言厉恒也跟着站直。
“爷爷。”言聿站定,声音不高,“祝您福寿延年。”
周骞把木盒递过去,佣人上前接了,动作很轻地将盒盖打开。
大厅里静了一瞬。
盒子里躺着一尊木雕,木料是老山檀,打磨得温润。雕的是一只卧鹿,脊背和眼尾的线条却细到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安静里还带着山林气,像是真的从深秋林间慢慢走出来,恰好正好停在寿宴。
老人家一直沉着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卧鹿温润,脊背线条一气呵成,角势舒展,神态安定,似是有灵。
言老爷子看了两秒,眼底终于起了一点波澜:“蓝世荣的手?”
“是。”言聿答得简短。
言伟生这时才真正抬了眼。他当然知道老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