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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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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蓝世荣的木雕,可这老头早就封了刀,上次出手还是国礼这种级别的邀请,言聿这是从哪里弄到的?

    哪怕是在情场流连这样多年,自诩情感通达。他也有些无法言明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感受。确实心疼他的残疾,但是言聿这个孩子,实在是养不熟。

    赵文坐在一旁,神态如常,手指却不自觉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翡翠戒指在灯下闪烁。本想开口说句言聿怎么这么不知礼数来的这样晚,可看到言老爷子的动作和眼中的欢喜,只好作罢。言厉恒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倒是一早习惯了兄长的出色。

    言老爷子伸手,摸了摸那尊鹿的背,动作很轻,像怕把木雕碰坏了似的:“你有心了。”他抬起头看向言聿,神情比刚才更缓和一些,“蓝老头这脾气,愿意出手不容易。”目光里没有温情慈爱,只有货真价实的满意。

    言聿神情平静:“运气好,碰上老人家愿意成全晚辈孝心。”

    言老爷子坐在上首,言伟生居中,赵文和言厉恒分坐两侧,言聿坐在言伟生对面,身形挺拔,脸色平静。

    席间上菜,佣人来回穿梭,言厉恒讲起最近公司项目,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上扬劲头,言伟生接了两句,算是明着给面子。

    赵文给老爷子夹菜,温顺得体。

    言聿不欲开口,坐在席间,像一尊雕塑。偶尔老爷子问到寰宇的海外项目,他才淡淡接话,把关节风险和项目进度三两句说透。

    言老爷子看着他,眼神比之前更深。赵文也看着,心里却一寸寸下沉。她恨言聿,恨言聿的母亲,恨到现在,本该折在自己手里的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头狼,每次看到都通体发凉,连恨也混杂着忌惮。

    言伟生看他的目光里,也是极复杂的审视。

    寿宴后半,木雕被重新摆到了更显眼的长案上,灯光照着那只卧鹿,温润得几乎像有生命。言老爷子显然很喜欢,目光时不时就会往那边落下。赵文的视线也跟着过去了几次,嘴角始终带着笑,眼底却一点点冷下来。

    那个死了的疯女人的儿子是如此出色,就连讨老爷子欢心都比她的孩子更胜一筹。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哪天就要驾鹤西去。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算计。薄情冷性的丈夫自是无法依靠,她只能小心再小心,替小恒多考虑一些,再多考虑一些。

    言聿始终平静。他坐在那里,手杖立在身侧,肩背挺直。大厅人来人往、言笑晏晏,灯光那么亮,连木雕的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他觉得四周空旷极了。

    大厅灯火通明,人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看上去圆满无缺。

    但这里不是他的家。

    言聿想起文既白,想起自己近日几近求生而宛如蚂蟥般牢牢扒在文既白的身上求得垂怜的丑态。无所不用其极地破坏着她和徐其言。

    言聿沉默地看着言老爷子和言伟生,感受到一阵无力。

    无法更改,无力跳出轮回。

    没错,他确实是卑鄙的言家人。

    他的血管里流着言家人一以贯之的肮脏血液。

    作者有话说:

    白: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言:……

    第23章

    回到家以后, 文既白洗完澡,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裙,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陷进卧室柔软的大床里。

    窗帘拉得只剩一道缝, 城市灯光从缝隙里透进, 她盯着那道光影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 把抱枕拖到怀里, 翻身把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她重新点开豆瓣的热帖。

    房间静得她连自己的呼吸都觉得吵闹。

    白天热热闹闹的暖意, 转换回到独处的夜里,刻意压抑的想法重新浮出, 像水缸里的木瓢。无数次尝试, 白费力气。

    文既白盯着床头那盏没关的小灯,脑子里却反复盘旋着蓝岚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每个人的底线不同。一段感情能不能长久, 是看对方能不能让理智拉住伤害对方的冲动。

    她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徐其言那天在医院走廊里说的话, 到现在都还像细细的刺, 扎在她心口, 不能碰,不能挨。

    她最开始也试着替他找理由,找了一个又一个。琐事缠身,他那几天的情绪大概早就到了崩溃边缘。一个人被逼到墙角,难免会口不择言,也难免会在最糟糕的时候露出差劲的一面。

    可替他找理由找得越多, 文既白心里反而越凉。

    有些话之所以能在失控时脱口而出,恰恰是因为在心里已经反复翻转过很多遍。徐其言的理智,好像真的没有拉住他。

    四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今回看,竟然发现四年里完整又安稳地相处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记忆里想象得多。

    第一年还好,那时两个人都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在学校里一起去食堂,周末一起去约会。那是一段已经有些遥远而甜蜜的时光,文既白想想都会因为幸福而心软。

    后来徐其言被经纪人看中封闭式训练,送去参加正当红的选秀节目。现在回想,原来第二年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只有手机上的联系了。

    再后来,徐其言跑音乐节、综艺、客串电视剧,她也在某次李清拜访蓝岚的时候一眼相中,一头扎进片场和剧本里。

    视频通话成了日常,面对面的拥抱反倒成了奢侈。

    文既白一直告诫自己,艺人的恋爱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时时刻刻粘在一起。她甚至还觉得,能在这种强度里一直谈下去,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他们感情是十分坚固的。

    可现在静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被温水慢慢煮着的鱼。

    文既白其实早就对自己的家庭闭口不提了,是因为一次徐其言喝多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她从片场悄悄去找他,两个人在酒店套房里吃了夜宵。徐其言有三天的小假期,难得松懈,喝了不少酒,话也比平时多。

    大概酒意真的让他有些感性,低声跟对文既白说起自己家的事,说父亲好赌,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说他从小最怕过年,怕要债的人上门,也怕邻居在背后议论。妹妹出生以后,他挨的打更多了。因为要护着妈妈,要护着妹妹,所以凌厉的棍棒和漫天飞舞的家具全都被他一起挡住。

    文既白至今都还记得,徐其言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只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那双被徐其言粉丝说描述的摄人心魄的多情桃花眼一直看着酒店定在房顶的空调,文既白顺着他空泛的眼神看过去,空调叶片晃啊晃,晃的文既白眼前居然都一片模糊不清。

    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对他说过自己的家庭。

    她有一个只因为她有些难过就半夜带她去洗浴唱歌打游戏的妈妈,也有一个每次出差都给自己带衣服首饰和包的爸爸。她从小到大没有为钱发过愁,也没有为家里会不会忽然出事提心吊胆过,甚至连父母吵架都从未出现过。

    所以文既白索性不说。当成一种体谅,甚至还为自己这种体谅感到过一点自豪。

    现在想想,简直像个傻子。

    她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眼泪不知不觉又漫上来。一开始只是安静掉眼泪,后来越想越委屈,干脆把脸埋进抱枕里,眼泪断断续续擦了好一阵,心里那股闷气一直散不出去。

    眼泪掉到眼睛开始感觉到刺痛,委屈忽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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