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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荒腔走板》70-80(第1/29页)
第71章
安宁愣住, 文既白把电脑转向她,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资料。
“不只捐钱。”文既白说,“要有专业的工作人员长期跟进。住宿交通、卫生用品、心理支持,最好还有职业教育, 不只把人送进学校就算完。”
安宁慢慢坐到她旁边。
文既白低声说:“我今天看到那个小姑娘, 心里挺难受的。家里只能供一个人。因为弟弟要上, 她就不上了。她才九岁, 小学都还没读完。未来估计也是早早嫁人了……”
房间里很安静, 窗户被风吹得轻轻响。
文既白看着屏幕, 手指轻轻摩挲中指指侧。
“我总觉得自己既然知道了, 就应该做点什么。”
安宁想起自己靠断绝家人的连系才能上完的大学鼻子也酸了。
“我支持你, 李姐也会支持你的。”安宁说。
文既白点点头:“反正明天没我的戏,我明天跟她打个电话说说。”
说做就做。
第二天中午她给李清打了很长一个电话。
李清起初沉默, 后来让她把想法整理成文字。再后来, 文衡和蓝岚也知道了这件事。
文衡问她:“想做短期项目,还是长期项目?”
文既白说:“长期。爸你说这能行吗?”
文衡很支持:“能行, 找专业的人做架构。慈善这种事情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制度和执行最重要。你想自己试试还是爸爸帮你?”
蓝岚发来一段长语音:
“白白, 这是好事。但切忌把善意凌驾在她们的生活之上, 女童失学的原因不一, 但大多基于父母对孩子性别的重视程度。教育的意义在于让人拥有选择的能力。你想做这件事, 就要记住这一点。”
文既白把那段语音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
把基金会初步名字定成“既明”。
天色将明的既明。
这件事暂时没有公开。只有李清,安宁和家里人知道。后来不知怎的,大概是李清动作略大,周骞也知道了。
因为文衡的律师团队和寰宇曾经合作过,基金会合规架构里有一部分需要咨询公益法方向的团队。
周骞收到消息时,看了一眼内容, 立刻转给了言聿。
彼时言聿正在医院输液。
最开始只是左侧残肢受压位置出现破口,这对他来说不算稀奇。
髋离断假肢的接受腔覆盖面积大,骨盆固定带每天勒在腰腹和残端周围。皮肤反复摩擦,天气转凉以后衣物厚又闷汗,破溃几乎无法完全避免。
护理师提醒过几次,让他减少佩戴时间,暂停高强度行程,及时处理伤口。
言聿没有听。
他很无所谓,到彻底站不起来,就穿着假肢坐轮椅。
依然连续几天飞国内外各个城市,开会应酬、谈判行程从早排到深夜。
伤口被汗液和摩擦反复刺激,红肿一路扩开。
后来假肢穿不上了,轮椅也坐不住了。他开始低烧,只让私人医生开了药。
直到某天凌晨,周骞在回程的车里发现言聿脸色不对。
那时他们刚结束一场跨时区视频会,坐进车后他的手长久地按在左侧腰腹,指骨绷得发白。
周骞原本以为他只是旧痛发作,过了几分钟却发现他额角都是汗;“言总?”
言聿已经靠在座里昏过去了。
车厢里灯光很暗,周骞弯身打开车内的灯才发现言聿的呼吸异常沉重,唇色发白,整个人都快散发出蒸汽了。
送到医院时,体温已经烧到四十一度。
医生检查后,脸色极其难看。
左侧残端周围软组织感染,破口深处有蜂窝织炎倾向。炎症指标升得很高,再拖下去有败血症风险。右腿因为连续过度负重和休息不足,神经痛也被激发,足背肿胀明显。
言聿的医生当场要求言聿住院,接受抗感染治疗,暂停一切工作。
言聿坐在病床边,已经醒过来了,面无表情:“需要多久?”
李医生倒是不受威压,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是安排会议吗?要看感染控制情况。至少一周保持充足的休息,后面还要看创面恢复。立刻住院,否则就赶紧给自己买口棺材。”
言聿脸上没什么表情:“明天我在海市有会。”
李承锋把口罩摘下来看着不听话的病人,差点给自己气出个好歹,发了好大的火:“你明天可以继续开会。不想要命了来什么医院?。”
周骞站在旁边,默默感谢医生说话足够直接不留情面。他这几个月的加班费已经超过工资了,他真的熬不住了……
言聿最后还是住了院,只不过住院并不代表配合。
他不知悔改地把病房当成了办公室。医生早上查房鼻孔都要喷火,转头就走,VIP病房楼层传来医生不绝于耳的破口大骂。
输液架旁边放着电脑,床上支着小桌板。周骞把文件送进来时,护士正在给他换药。左侧残端靠近骨盆的位置贴着敷料,周围皮肤红肿流脓,换药时消毒液碰到破口,言聿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右手已经埋了针,只有放在床侧的左手慢慢收紧,指尖把布料压出几道褶皱。
周骞看到后默默感慨,原来还是会疼的啊……然后把文件放下,声音都低了些:“言总,医生说最近最好不要处理工作。”
言聿抬眼看他,不痛不痒,嫌他多嘴。
周骞闭嘴,在心里安抚自己一万遍不要和被女朋友抛弃的人计较……
当天晚上,他把文既白基金会的相关资料发给言聿。
言聿看完以后,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屏幕光映在他瘦削惨白的脸上。
既明。
确实像她会取的名字。
文既白总是这样,看到什么,就真的想做点什么。如此单纯善良,试图向每一个挣扎的人伸出手,还不居高临下。
所以她不要他了。
因为善良的人总是和他对立着的。
言聿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从那天离开,文既白真的没有再联系过他。冷静沉默的放置比直接说分开更磨人。
他想给她发消息帮助她的基金会架构,然后替她完成资金托管的安排,地方执行团队要如何设立长期审计机制,如何在保护受助者隐私的情况下做透明披露。
他在寰宇做过,他可以帮她,何必舍近求远。
如果不是徐其言那个蠢货搞砸了他的一切。文既白这个时候该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扑进他的怀里夸他很厉害。
那天文既白其实说了很多话,有一句是,言聿,你从来没有真正把徐其言当成一个人。你对我也不算爱,你要的只是得到而已。
那句话像一枚针,始终扎在他的心里。
他当然没有把徐其言当成一个人。
徐其言只是障碍,是变量,是文既白旧关系里最需要被清除的部分。
大概正因他的如此看待,文既白才会离开。
这才是最糟的地方。
言聿在分开的第四个月,后知后觉地音乐理解了文既白如此动怒的原因。随后把手机扣下,闭上眼。
残肢的溃烂和身体的高热让他的头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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