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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荒腔走板》70-80(第2/29页)
抗生素顺着静脉一点点进入身体,手背被胶布固定着,针口处有轻微的胀痛。
左侧身体空荡荡地发麻,残端周围的炎症牵连着腰腹和后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烂的伤口。
他偶尔会想,如果还有点腿是不是就能直接锯掉,省的他养着这个怎么也好不了的烂肉。想着想着居然觉得挺好笑,可惜了,再截肢就要把骨盆也摘掉了。
右脚没有支具固定后脚尖下垂,被薄被压出怪异的角度。护士在脚踝下方垫了软枕,避免长时间牵拉。
神经痛仍然一阵阵往上窜,像细小的电流沿着足背和小腿外侧爬行。
病房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他很想文既白。
上次住院时,女孩坐在床边皱着脸说他怎么这么不听话,偶尔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把他的电脑合上,说病人需要休息。
倏然回想,恋爱快一年,期间两人四处约会游玩,他竟然没有一次被送进医院。
文既白大概是医他的药。
他想得太厉害,胸腔都被思念掏空,空缺的心脏被风穿过。
只留他一个人。
文既白知道言聿住院,是在三天以后她刚拍完一场大夜戏。
戏伊杨骑着马,从黄昏一直跑到天擦黑,狂悖不羁。
实际拍摄没有那么浪漫,光线机位、马匹状态,每一样都要配合。
拍到最后,文既白大腿内侧疼得几乎没有知觉,下马时整个人扶着马鞍缓了好长一会儿。
安宁给她披上大衣,她坐在椅子上喝热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周骞发来的工作资料:
【关于既明基金会架构的补充建议】
这份文件十分专业,专业到文既白一眼就看出来,大概是言聿的手笔。
放置了四个多月,再大的火也消了。
她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心口发痒,直到收工回到酒店后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还是点开了周骞的微信,看了眼时间。估计周骞也下班了。文既白整理措辞:
【不好意思打扰了。周助理,他最近怎么样?】
这句话发出去后,文既白把手机扔到旁边,像手机会咬人一样。
过了十几分钟,周骞回复:
【言总最近身体不太好。】
文既白盯坐起来:
【他怎么了?】
周骞思索片刻:
【言总住院了。】
文既白的心沉下去:
【住院了??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周骞的对话框一直显示输入。文既白着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左侧残肢软组织感染,伴随高热。医生要求住院抗感染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再严重有可能引发败血症。】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话看得文既白指尖都发凉。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窗帘没拉严,外面有风声。
西北的夜里温差大,已经初冬,西北的暖气已经开始供暖,文既白却觉得心里拔凉。
文既白握着手机,咬了咬嘴唇,最后给周骞发消息:
【能不能给我拍一张照片?】
发完以后,她又觉得太奇怪,赶紧补充:
【拜托不要让他知道。】
周骞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文小姐,这不太合适。】
文既白盯着屏幕,心里那点难过和焦躁混在一起,竟然冒出一点委屈:
【我不会发出去。他也不会知道的。】
【拜托了周助理,我很担心他。】
周骞无奈,心道这完全是城门失火:
【我尽量。】
半小时后,一张照片发过来。
大概是站在病房门口拍的,角度很远,画面有些暗。
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外面搭了一件深色开衫毛衣。床头灯落在他侧脸上,脸色苍白。
输液管从他手背延出去,固定在透明胶布下。他低头看文件,眉眼依旧平静,像这间病房只不过是临时换了位置的办公室。
文既白看着照片,一下就红了眼眶,她放大照片。
他瘦了。
病号服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清晰突兀得有些刺眼。
这张照片根本看不到伤口,也看不到他真实疼成什么样。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看完再扣回去。
反复了好几次,她把照片保存了。
她心乱如麻,浑浑噩噩。
剧组工作继续往前推进。
西北的白天极速变短,拍摄计划也因为天色而轻松很多。
文既白慢慢和那几个小女孩熟悉起来。她们偶尔会来剧组外围看拍戏,安宁会给她们分零食和巧克力,场务会提醒她们站远一点,不要靠近马。
文既白给她们买过几次文具,很谨慎地没有做得太突兀。
基金会的初步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李清找了公益项目经理,文衡介绍了合规团队,蓝岚联系了教育学方向的朋友,文既白每天收工后抽空看资料。然后每天准时打扰周骞,祈求对方通风报信。
所有人和事情都在往前走。
只有她和言聿,像被困在某个时间缝隙。
拍摄进入第五个月时,剧组因为天气和场地协调,突然多出三天假期。
文既白本来想好好睡觉,结果第一天睡到上午十点就醒了。醒来以后,她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回来。
安宁过来送早餐时,看见她裹着被子像一只被生活摧残的春卷。
“姐,你今天不出去吗?”
“不出去。”文既白闷在被子里,“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身心俱疲。
安宁把早餐放下:“那我中午来叫你。”
“嗯。”
门关上以后,房间重新安静。
文既白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摸过手机。
她点开相册,那张病房照片被她收藏。
顺着收藏夹,她看到了两人无数张自拍和合照。
很多很多。
和这张最新收藏的照片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的憔悴瘦削。
言聿靠在床头低头看文件。照片里的他疏离苍白,安静瘦弱,离她几千公里。
文既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开始发酸。
她点开周骞的微信:
【真的抱歉,又打扰了周助理。我想问一下他身体好些了吗?他出院了吗?】
坐在病房套间的客厅沙发里摸鱼的周骞看着堆成山的策划案秒回:
【还没有。】
他一万次祈祷文小姐赶紧和老板和好吧。再这么下去他也要住院了。
过劳是真的会猝死的啊……
文既白心揪在一起,眉头紧锁:
【为什么?不是说只是感染?前两天你不是说他就要出院了吗?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好吗?是一直在发烧吗?他没有别的事情吧?】
看着一连串的问题,周骞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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