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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雪山共眠计划》60-70(第20/21页)
度》的片段,引导亡者的“识”远离痴暗,奔赴光亮。
窦棠婴也跟着喃喃念了起来……
窦棠婴想,
如果是嬢嬢,她大概会喜欢土葬,葬在梅雨时节里,江南的潮湿凝在土堆上生草开花,等待后人捎来三杯老黄酒、带上一罐新腌的酸梅。
如果是窦棠婴,他则希望
嬢嬢长命百岁。
而他自己,窦棠婴觉得自己无根无萍,山海火天皆可为冢,只要不污了这自然便好。
哦,要是能把他养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放归山野,这样的话,或许他就愿意留在它们之下成为它们的养料,替他鲜活明媚在世。
那……多吉雅呢?他会追随佛门吗?窦棠婴不知道,那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而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去开车。”窦棠婴下山,对多吉雅说。
多吉雅微怔,仪式尚未开始,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撑不住了要回去?这个念头让多吉雅紧张起来,窦棠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很好!”
然后他又重复一遍:“把车开过来,我准备走了。”
多吉雅仔细看他脸色,终是点头去开车。他担心他难过,担心他承受不住,担心他只是嘴硬。
多吉雅把车开来时,他看见窦棠婴正站在山坡高处伫立等待,静立时回头凝望天葬台方向,侧影似有不舍。
多吉雅正要叫唤他时,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
“窦棠婴!!!”
周越杨的嘶吼从山上砸下,被旷野的风扯得变形,层层回荡。
车里的多吉雅瞳孔骤缩。风带来的不仅是眼前泥沙满天,还有狂烈的情感!
车前的陡坡上,周越杨背着一个白色长袋,不顾一切地从山坡冲下!
德央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央金的亲属们,人群如决堤般涌来。他们在桑烟、兀鹫与漫天风马旗里围剿着有关生离与死别的伦理和理想。
接着他就看见窦棠婴像草原猛兔,倏地冲了出去!然后对着多吉雅大声吼道:“多吉雅!!!快——!!开车过去!!!”
“窦棠婴!!稳住——!!!”德央拼死拦住了父母,却挡不住汹涌人潮。窦棠婴在前接应,周越杨在后狂奔。
他们两个是触犯神圣禁忌的“盗尸者”,正被愤怒与信仰的信徒追剿。
央金的家人们在后面涕泗横流,口液唾飞,而他两在风沙里直冲不回头。
追兵渐近!多吉雅眼神一凛,油门一踩,车身恰好横拦在他们前路!
窦棠婴与周越杨合力将那长袋塞进后座。
“快开!”窦棠婴急喊。
多吉雅将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只剩下被车轮掀起扑天盖地的黄色尘暴。
红色越野咆哮着冲出土路,卷起漫天黄尘。摔倒在地的德央抬头,望着那抹消失的红色残影,只喃喃道:“……姐姐…扎西德勒。”
后座上的两人腿间横着那具沉默的长袋。多吉雅明白了里面是什么。
周越杨大汗淋漓,近乎虚脱,两人都出现了缺氧的高原反应,瘫软在后座,贪婪地汲取着氧气。
全车沉默得只剩轰轰车响的几分钟后,周越杨缓过气,轻轻拍了拍那塑料包裹,发出沉闷而真切的响声:
“成……成了!央金,我们成了。”
“为为什么”窦棠婴快要说不上话了,他在氧气罩中艰涩发抖地问道。
“哈…哈…什么?”
周越杨把头凑了过去,窦棠婴把面罩拉了下来又问了一遍…
周越杨笑着倒回靠背,看着车窗的山峰如浪越来越远。
她满足道:
“她不想被老鹰吃掉,她要留在人间。那我带她离开,带着她一起去找我心中的纯粹骨头。我带她去看人世间她来不及看的人生百年,我带她去体会世界不同的信仰和文化,我带她去看形形色色的人。”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她。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能呼吸了。”
某天夜里,周越杨起夜时看见央金坐在床头望月,她吓了一跳,央金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可以让她做出起身这个动作,但她如今就坐在月下,空空地望着天。
“你怎么…”
平时央金的脸一点都没有血色,但今夜的她格外柔和,有一股慈爱的温柔,像是天使。
“我想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像也有执念?是什么?”
周越杨一边穿起外衣…一边在想她说什么胡话?她来到她身边,也坐在病床上。
“执念是生老病死不同阶段的具象化表现。”
她们面前好大一轮月亮,海拔高的地方也不是一无是处。周越杨从小就是一个很怪的人,可她觉得自己很乖,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怪人,因为她太乖了。像个按部就班的低端机器人,家长说什么她就输入口令般去做,听话懂事地去做事是她觉得一件很好玩的事。她觉得当机器人很棒,脑子空空地不会去想很多事…
这么看来自己的思想真是从小超前,现在大家说的躺平她从小就在做。
只是…那一场车祸让她看到了别样的有趣。有个姐姐为了救一只狗被车碾死了,一只狗诶…她就站在雨夜下的红绿灯旁,看着十字路口大雨倾盆下被冲刷的骨头,洁白!那一节尺骨洁白得刺眼!那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白色为什么是纯洁的颜色,她第一次满心欢喜地解刨大体老师时,她却失望了好久…不是她当年看到那种惊艳的洁白。这是她第一次反抗家里人的结果——骨头是乳白色的…乳白色…而不是纯白。
不是犹如天使下凡的白。
而只是乳白,物质的白。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标换了,她要寻找纯洁干净的灵魂,恰逢研究所标本骨骼坏了,需要一副新的大体老师,于是她接下了这个任务,在别人看来是个很轻松的活儿,她却找了三年…世界第三极,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应该可以满足她的愿望吧?
被雪山纯粹浸染的纯洁之人,应该就在这儿了吧…只可惜也没有,她要的很纯粹,就是白色…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白色!为什么为什么再也看不见当年那一点令人心疼好像呼吸就要停下快要死掉的白!!
“相较于你的,我的顶多算梦想。”
央金摩挲着自己手背的针管,若有所思道:
“是啊,天底下善良的人很多,纯洁的人也很多,你想找到的人一定是全世界里最好的那个。”
周越杨想过,她就算每天见一万个人都要花费两千年的时间,“两千年。”
“我要用两千年的时间才能找到那个人,如果是你,你会继续下去吗?”
央金向她提了一个要求,载着她再去寺庙转转。现在想来,那一夜应该就是央金的回光返照吧?
她一下就拔掉了针头,那一夜她们一起转了未完成的寺庙,对着寺庙吹下了那一口不甘屈服的气。
周越杨开口:
“窦棠婴”
而脑海中还在播放央金的生前:央金笑着说‘其实,你要找的干净的肉|体骨头是向往那种人吧?’
“谢谢。”
‘是梦想中的你自己吧?幸福的美好的纯粹的你。’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窦棠婴撇开头,他不是站在周越杨这边,而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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