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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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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说掌柜认为那妖是蛊雕,想来凶手煞费苦心想要模仿的就是这个了。传说中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确实倒可以和这些线索对上。蛊雕从高空扑落在窗台上,所以向内的爪印更深,正面扑杀杨侍郎时有双翼蔽挡,所以窗台边血迹极少,得手后跃到窗台上飞走,因此向外的爪印浅,倒是都一一契合。”

    “嘶,”沈道固眸光转向她,“表妹知道蛊雕是怎么‘食人’吗?”

    姒墨怔了怔,羽睫轻眨:“这……倒是不曾见过它的食谱。哎,看这个形容兴许是喜欢吃人脑吧?没吃完,打包带走了,那饭量也不大啊这么大一只鸟。”

    沈道固失笑。

    姒墨自己也觉得不太有逻辑:“它带走头颅做什么呢?而且就算我二哥喜欢吃鱼眼睛也不会放着鱼肉一口不动专吃这个……”她说完给自己说得有点恶心,连忙止住话头,闭了闭眼重新说,“整个长安这么多人,当时院中也有小厮和下人,为什么偏偏是屋内的杨侍郎格外好吃呢?”

    沈道固虚虚拢住她握着羽毛的手,带到二人之间:“表妹忘了这根羽毛上没有妖气?”

    他的掌心温厚,带着些许习剑留下的薄茧,稳稳包住她微凉的指尖。

    姒墨只觉被他触过的肌肤隐隐发烫,她慌忙抽回手,深吸一口气抽飞速道:“刚刚才我就想说了,‘表妹’是什么称呼?诚然我现在可能确实按照凡人的伦理关系是你的表亲妹妹,但是、但是我不认为这个称呼适合出现在你我平常用语中。”

    沈道固唇角微勾,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姒墨。”

    他眸光温润,定定看着她,又轻轻唤了一遍:“姒墨。”

    他问:“回到长安这些时日,你过得还欢喜吗?”

    姒墨怔怔抬眸。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要命了,简直比‘表妹’听起来还要要命,她不由得摁住自己的胸口:“你你你再叫我一声……”

    沈道固就要张嘴。

    姒墨磨牙:“……试试?”

    沈道固脸上浮起极温柔的一个笑,揉一揉她的头发:“走吧。”

    因为有了羽毛这一个证物,他们耐心在附近又找了找,甚至暗巷里的屋檐瓦隙墙根草丛都找过了,终于在一堵矮墙边根乱蓬蓬的野蒿丛里又发现了一根,只是这根并没有沾上血迹。

    两人又向前探了一段,巷子尽头便连着另一条稍宽的坊街,行人渐多,车马痕迹杂乱,再难分辨什么。

    他们又试着向街边几家店铺伙计、蹲在檐下歇脚的老汉探问,可曾听闻夜半异响或见过怪异的大鸟。

    还另有几人也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只以为是平康坊里正常的婴儿啼哭,旁的倒是再问不出什么。

    眼见临近晚饭时候,再问不出什么新鲜线索,二人只得暂歇了心思,往徐国公府回去。

    待回到府中,一路穿廊过院,沈道固边走边道:“我那里有平康坊的地图,既然书斋伙计捡到的羽毛上带血,想必定在凶手杀完人之后的撤离路线上,我们对照地图再找一找那个方向的藏身之处。”

    姒墨点头,忽然慢下脚步,仰头望天:“总觉着我们忘了点什么……”

    沈道固侧首看她,眼底含了丝笑:“你还没有答我,在长安过得开心吗?”

    姒墨耳根微热,快走了两步,含糊道:“开心啊,吃好喝好,有钱真好。”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饭厅,沈昭明已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宇文恪呢?”

    姒墨和沈道固一下子站起来:“!”

    两人连忙转身往外去寻,刚出府门不远,就看见宇文恪独自一人走回来,眉头紧锁。

    姒墨先下手为强:“宇文恪,你怎么没找我们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饭都吃不下。”

    宇文恪视线来回在这两个人身上扫视,郑重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姒墨下意识瞥了沈道固一眼:“想、想什么,快去吃饭吧。”

    “不,我在想,”宇文恪摇了摇头,神色愈发肃然,“顾大家为什么独独没有请我去看跳舞呢?”

    他看向姒墨,又看看沈道固,眼中满是纯然的不解与失落:“我也很仰慕顾大家的舞艺啊。”

    姒墨和沈道固:“……”

    养小傻子真好。

    走了两步,沈道固忽然问:“那你今日对于栖云阁命案可发现新线索。”

    宇文恪垂头丧气:“没有。”

    沈道固:“这就是顾大家没有邀请你的原因。”

    宇文恪心灰意冷:“因为我能力不济么?”

    沈道固摇头:“因为你得失心太重,找不到线索就萎靡不振,甚至连家也不回饭也不吃,心神只系于一处,怎么能以这样的心态欣赏精妙的舞艺?所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由此可见欣赏艺术应当如鱼在水,从容徜徉,舞蹈更是如此,顾大家舞蹈之中的圆融余韵皆需观者以空明之心静静映照,你若是一直执著于探案的结果,怎么能够欣赏艺术的过程,那么顾大家若是请你去观舞也不过是对牛弹琴暴殄天物罢了。”

    宇文恪一开始还想辩解自己没有不来吃饭只是走慢了一点,后来已经晕晕乎乎心神摇曳,全然只觉得表兄说的真有道理啊。

    他迟疑着问:“所以我应该?”

    沈道固拍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在家里听戏慢慢体会艺术,不要追求破案一时的刺激。”

    宇文恪被这个结论短暂惊醒了一下,隐约觉得这是一种“图穷匕见”的艺术,他向姒墨求助:“阿姐,我表兄说的对吗?”

    姒墨怜爱地看着他:“你表兄说的……”

    沈道固偷偷向她拱了拱手。

    姒墨话锋一转:“……也不算全对,除了听戏,你再多试试品茶绘画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86章

    廷尉官署的廨房里, 纸墨的陈腐气味与窗外暮春的生机盎然格格不入。

    “中书侍郎杨延,出身弘农杨氏旁支,父祖皆以经学见长,未居显职。太平真君年间举孝廉入仕, 初授秘书郎, 掌典籍校勘。因其‘文辞清瞻, 通晓律令’,被司徒沈泉赏识, 调入中书省任中书舍人, 后因参与修订《律例》,擢升中书侍郎。”

    沈道固念着吏部存档的寥寥数行, 指尖划过那些工整却冰冷的字迹,嗓音在寂静的廨房里像玉磬轻叩:“考课皆为上等, 无贪渎弹劾,无重大过失。去岁秋,因‘理籍有功’,得赐绢百匹。”

    姒墨正踮着脚, 指尖轻轻拨弄悬在梁下的一只铜铃。那铃铛年岁久了, 铜绿斑驳,被她一碰发出极轻极闷的“叮”声。

    她回头,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碎金似的阳光:“我刚才好像听见你祖父的名字了。”

    沈道固抬眼, 那抹阳光恰好栖在她睫尖, 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点头:“祖父对我提过杨侍郎, 说他文书能力与律法功底极强,做事低调认真,不过受鲜卑内朝制约,他能到如今的官位已是上限。”

    沈道固又翻过杨延近一年的疏奏公文存稿, 《禁私铸铜像疏》《议迁邺城粮储疏》……皆是些稳妥持重、不越雷池的章程。

    姒墨从门边踢踢踏踏踱步过来,很随意地伸手按住那叠公文:“看出什么来了吗?”

    沈道固无奈地松开卷宗,心中就明白这个小祖宗是没有耐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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