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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40-50(第12/15页)
好处的惶惑,声音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圣人…方才不是…”她适时地止住话语,仿佛不敢直言天子的喜怒无常,只是垂下眼睫,恭谨地续道:“奴婢愚见…若要借刀杀人,就当用羯部自己的刀,去斩羯部之王。”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在空寂的大殿中激起细微回响。
翎帝眉梢微挑,却未出声,只负手踱了几步,俨然默许她继续往下说。
陆云裳心底清楚,他是在听,在等她继续。于是她轻声续道:
“臣婢听闻,羯部单于诸子争权已久,左贤王素来倨傲,早已招致其他王子忌惮。当年单于即位之初,便曾血洗宗亲,如今内部猜忌之深,犹如千柴待火。”她略一停顿,见帝王神色未变,便继续道:“此计需在宫中行事。奴婢以为,可在明日晚宴之际,借献舞之机行动。左贤王傲慢,必坐于殿前贵宾席,此乃天时地利。”
“第一步为‘置饵’,请圣人允我安排两名精通羯部武艺的死士给奴婢,由两人扮作献舞胡姬的护卫。待酒过三巡,令一人假意醉酒,持匕首冲向御座。另一人则‘拼死护驾’,与刺客搏斗之间,‘失手’将匕首击飞,恰落于左贤王案前。”
“但这匕首须为特制,”她补充道,“此次公主和亲之人为羯部三王子,所以刀柄上最好刻有羯部三王子特有的纹饰。刀身则可淬以羯部王室常用的乌羽剧毒。”
“第二步为‘纵疑’,待刺客被制伏后,圣人自会当即震怒,下令彻查。奴婢事先会在刺客怀中暗藏一封以羯文书写的密信,这信内则留下三王子要杀害左贤王的命令。”
“等左贤王发现要杀害自己的人,必会暗中调查,终究会被引到怀疑同族上去。而第三步便是‘煽风’只要生了疑心,便是火种,早晚会烧开来。”
翎帝立于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果然……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朕竟会期待一个深宫婢女能有什么妙计……若离间之计如此粗浅可行,朕又何必终日忧心?”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淡淡问道:“即便朕允你行事,羯部三王子的狼首纹饰,你从何得知?仓促仿造的痕迹,明眼人一看便知。还有那密信字迹,岂是轻易能够模仿?”
陆云裳却忽然抬首,目光清亮如炬:“那些破绽百出的计划,本就是故意为之。真正的杀招,藏在拙劣之计之后。”
翎帝蓦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似是觉得陆云裳疯了,刚想怒斥,便听陆云裳继续道:“寻常的嫁祸哪里能够让左贤王信服,所以,此计本就不是单纯嫁祸,而是一出‘计中计’!”
翎帝瞳孔微缩,原本失望的神色渐渐转为凝重。他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继续说。”
“此计名曰‘三疑连环’。第一疑,谓之‘拙疑’。奴婢命人仿制三王子的狼首纹饰,就是要仿得生疏,密信字迹不仅不能太像,还要故意用错两个羯部贵族的特有敬语。这一切,都要让左贤王一眼看出破绽。”
“第二疑,谓之‘反疑’。待事发后,圣人可派禁军大张旗鼓搜查羯部使馆。同时,可安排一名‘慌张’的内侍‘不慎’在左贤王附近掉落另一封密信,要让他被左贤王的人当场擒住,‘意外’让左贤王得知,我们正在搜查宫中是否混入了羯部细作。”
“第三疑,方为杀招。则是左贤王的生性多疑,若见如此明显的嫁祸,左贤王第一时间必会认为这是我大楚拙劣的计谋。但以他的性子,定会继续深究——为何大楚要用这般粗陋的手段?”
陆云裳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此时,他便会自行推演出‘真相’:这实则是三王子或其政敌的真正阴谋——故意用如此拙劣的嫁祸手段,令他以为是大楚所为,从而忽略真正的幕后主使。一旦他认定这是羯部内部有人欲借大楚之手杀他,甚至不惜挑起战争,疑心之种便彻底种下。”
翎帝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浮现出深思之色。
他指节轻叩案面,缓缓道:“如此一来,左贤王不会相信任何表面的证据,只会相信自己推演出的‘真相’。”他语气中带上一丝赞许,“好一出三疑连环。先是故作拙劣令他生疑,再是欲盖弥彰引他反推,最后以命证计,让他深信不疑。”
帝王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左贤王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从他看到第一个破绽开始,就已经步入局中。”
陆云裳垂首恭声道:“圣人圣明。”
翎帝凝视着她,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阴霾。这深宫之中,一个卑微宫婢竟有如此缜密心思,而朝堂上那些世家推举的所谓“栋梁”,不是明哲保身就是结党营私。每日上朝,看着那群尸位素餐之辈争权夺利,却无一人能为他分忧解难…
满朝朱紫,竟不及一个宫女见识!
他指节骤然攥紧,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那些世家大族把控朝纲,互相袒护,竟连一个肯为朝廷真心出力的人都找不出来!若不是他们处处掣肘,他又何须在这深宫中与一个宫女密谋军国大事?
翎帝的目光落在陆云裳身上,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依此女之计,不仅可兵不血刃除之,更能让羯部自乱阵脚,至少十年无力南顾。
“好一个连环计。朕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说完, 他抬手,语声淡漠如常:“来人,将此人, 重责二十。”
话音落下, 殿外的内侍立刻应声而入。
陆云裳心中却暗暗会意:圣人这是要做戏给旁人看。她一个宫婢若能无事离开太极殿,才是真正的不合常理。
与其无端引人猜疑,不如先流血, 以示“惩戒”。
于是陆云裳连忙配合着开口求饶道:“圣人饶命, 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
殿外的内侍应声而入,没有丝毫迟疑, 将人架起放置在木椅上,板子高高扬起,随即沉沉落下。
“啪——!”
木板击在血肉上的声音,清脆而冷厉。
陆云裳咬紧唇-瓣,额头冒出细汗,呼痛声响彻大殿, 只像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宫女, 在极力承受着不该属于她的惩罚。
翎帝的目光却在暗中盯着她。
二十-大板, 若真要打实,她早已横尸殿前。
可他心中早有分寸,暗暗留了几分情。
板子落下时声势惊人, 血迹斑斑, 却只伤皮肉,不及筋骨。
这一场,是打给外殿的人看。
眼见鲜血顺着对方宫装的下摆一点点浸开, 朱红之色妖异夺目。
翎帝神色冷淡,挥袖一抬:“够了。”
众人立刻止手。
“御前失仪, 本该重责。然念你心怀忠诚,不计小节,朕饶你一命。”
他语声淡漠威严,宛若帝王从容的宽宥,仿佛方才那血迹,的确只是她自作自受的惩戒。
陆云裳伏地不起,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声音虚弱,却依旧俯首伏地道:“谢圣人恩典。”
四周禁军与内侍皆面露冷色,只道一个小小宫婢,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御前失仪,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属活该。
唯有翎帝袖中手掌骤然一紧,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与复杂,瞬间又被帝王的冷意掩下。
他挥袖,淡淡开口:“拖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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